綠肥紅瘦時 又見海棠開

2022-06-23 22:35:36 字數 1985 閱讀 8289

綠肥紅瘦時 又見海棠開

文 / 徐洪波

又是海棠花開的季節。

三月的校園,早已是春色撩人。不說那最早報春的垂柳,無數根綴滿了連苞帶葉的柔軟枝條,從高空一洩而下,似少女直髮般隨風飄舞;不說那自負驕傲的玉蘭,帶著她形如蓮、質如脂、香如蘭的滿樹花朵,早早來赴這一年之約;更不說那遲來的杏梅,雖生得嬌小,卻使出渾身的解數,將粉墨塗滿了全部枝丫,然後極盡嫵媚地立在那裡,盡享路人的追捧。

我獨愛海棠,猶愛西府海棠。

海棠,本不是稀罕的花木,但校園一隅這株異常高大的西府海棠,卻是我的四月天。這棵樹,我已記不清她從何而來,何時而來,只知道,她是我春天最美的印象。往年下班後等琦兒下課的時候,每天總是特意早早地就趕到海棠樹旁的停車場,為的就是與海棠花的約定。在我心裡,這是一天中最享受的時刻。現在,再在樹下駐足久留,竟然有些怕人家笑我痴狂了。可是,這滿樹盛開的花兒啊,又如何教人放得下呢?

三月的花兒,大都在與葉的爭寵中搶了先機,梅花、迎春、玉蘭、杏花……因為趕了早兒,便佔盡了早春的風頭。而無意爭春的海棠,總是在百花芳華將逝的時候,才姍姍而至。

初現的花苞小小的,嫩嫩的,顏色是誘人的胭脂紅,單看一個,像極了年輕姑娘的櫻桃小口。“枝間新綠一重重,小蕾深藏數點紅。”綠中藏紅,紅外披綠,誰能說不是最美的配色?

及至三月下旬,枝頭那些心急趕早的,已經盡情地舒展,花瓣雖不及玉蘭的碩大,卻遠比玉蘭的驚豔。顏色既不是梨花的雪白,更沒有貼梗海棠的緋紅,亦不是桃花的俗粉,卻用了最自然的筆法,選了最相宜的顏料,就那麼不疾不徐地由紅漸白暈染著。“偷來梨蕊三分白,借得梅花一縷魂。”那些讚美的詩句裡面,還是覺得黛玉的最貼切,最靈動。

一進四月,餘下的蓓蕾便再也耐不住性子,你爭我搶地露了容顏。一時間,樹上便擁擠了起來,你擋了我的瓣,我遮了它的蕊,一朵很快變成一簇,一簇又很快變成一片……遠遠望去,一樹繁花,站成了校園最惹眼的風景。

植物界中,生存法則真是奇妙。開花的物種,有的是憑豔麗的顏色奪人耳目,有的是靠濃郁的香氣誘人神迷。像海棠這樣既豔又香的,真是不多。那香氣,脫了牡丹的馥厚,淡了茉莉的濃重,清幽,淺甜,更加的沁人心脾。

動容的,又何止是我。儘管那千萬朵花兒靜靜地獨處一隅,玉樹臨風,冷視過往,仍舊有盡獻殷勤的蜂兒,趨之若鶩的蝶兒,垂涎於這眼前的國色天香,嚶嚶地駐足於花蕊之間,貪婪地吮吸著花蜜,即使肚子已經鼓鼓的,也不肯離去。

望著海棠樹那微傾而期許的站姿,忽然想起席慕容那首有名的詩句。我並不知道,那是一棵開著什麼花的樹,但我想,寫給面前這株海棠,應該是最適宜的。

如何讓你遇見我,

在我最美麗的時刻?

為此,我已在佛前,求了五百年。

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。

佛於是將我變成一棵樹,

長在你必經的路旁,

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,

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……

鄒平縣實驗中學校園裡的海棠花